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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模杨晓东:我的幸福在船上

赵翔

2010年07月13日09:25  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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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梁船员虽长年在外,但假期较长,每年有120天。为了保证每个船员都能把假休完又不影响吊船工作,船长杨晓东自己很少休假。在大桥局船舶分公司的人事考勤记录上可以查到,从2007年开始,杨晓东只休过两次假,共计7天。

  2004年底,夜晚,在孟加拉国恒河口的浩瀚海面上,40岁的中国船长杨晓东手执太平斧,战神一般站在从内锁住的船舱客厅里,怒视着舷窗外的海盗们,舱内雪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不惜拼命的神情让嚣张的海盗们气焰小了很多,他们虽将甲板洗劫一番,最终没敢冲进船舱,悻悻离去。

  这是中铁大桥局劳动模范、金牌工人杨晓东生命里最激越的时刻。这当然不是他的生活常态。在他46年的岁月里更多的是一天一天平凡的生活和一步一步坚实的脚印。

  船工的孩子选择了父辈的事业

  平素的杨晓东是个平和少语却有主意的人。

  杨晓东的父亲杨才贵是桥梁船员,参加过南京长江大桥、金沙江长江大桥等著名桥梁的建设。

  桥梁船员是一个劳动强度大、技术含量高的工种,所有大型桥梁、码头的水中作业都离不开他们。这些船员们常年生活在船上,是水手也是轮机手,更是吊机司机,从一个工地奔赴另一个工地。

  若以分数论优劣的话,他一直都不能算是一个好学生。1983年,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的杨晓东成了待业青年,到街道的“小集体”干上了小工。这一干就是8年。8年里,他有转成“大集体”职工的机会,也有到其它工厂参加工作的机会,身边的伙伴一个个都走了,他一直没动心,他坚守着,等待着,因为他心里有个愿望。

  1982年11月,作为铁道部劳模北京参加劳模大会的父亲带回了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合影,长近一米的黑白照片,在高中生杨晓东心里产生的震撼,他至今还记得。

  那一刻,愿望的种子在他心里萌芽了。

  1986年,中铁大桥局派出一组专家赴缅甸援建丁茵大桥,父亲成为4名当选的优秀船员之一。晓东陪母亲到北京送父亲出国。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此刻,他心中的那棵嫩芽抽出了枝条。

  和父母在吊船上相逢

  1991年,船舶管理处招收水手,在“小集体”守望了8年的杨晓东报名了,此时他已经26岁。

  做水手不到一年,杨晓东就提前出师定职了。这时的他却申请上岸,到钳工班去当学徒,因为他记得父亲说过,一个合格的船员必须是一个好的钳工、木工、电焊工、装吊工、油漆工,而不仅仅是一个水手。

  从钳工班学成后,他上了“大桥9号”吊船。上世纪70年代,国家制造了4艘代表当时先进技术水平的50吨级工程吊船,其中两艘归属了正在修建九江长江大桥的铁道部大桥局,被命名为“大桥9号”和“大桥10号”。

  在“大桥9号”吊船上,杨晓东遇到了冯雪亮,一个科班出身的资深船长,一个杨晓东后来一直尊称为“师傅”的人。

  冯雪亮很快就从一群新船员中发现了这个好学的年轻人。

  一次,杨晓东来请教一个故障原因,冯雪亮告诉他这是一个电路故障后,加了一句:要想对这类故障心中有数,必须看懂全船的电路布置图,并把两张全船的电气电路图给了他。

  一个星期后,杨晓东用手绘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图——他全部背了下来!

  以后,他不断地去画这些图,整体的、局部的,他还把每一次故障的出现和排除过程一笔笔记在了本子上。不久,“大桥9号”进船坞大修,杨晓东请求把4台柴油机留下一台给他修,结果,他与专业修理人员同期完成了。

  1994年,父亲当船长的30吨吊船与自己当水手的“大桥9号”在常德沅江大桥工地相遇。对于杨晓东来说,那是一段难得的幸福时光——母亲一直“随军”跟在父亲船上,每天下了班,他就赶到父亲船上,先享受一番母亲的厨艺,然后就对父亲说:“船长,我去开会儿吊机。”

  吊船司机都知道,30吨吊船的操作是最复杂的,业内有“开好30吨,吊船通吃”的说法。老船长心里喜滋滋的:儿子哪里是来蹭饭的,分明是想“吃”点儿别的东西。

  带船出国不仅意味着建桥

  2000年,杨晓东当上了“大桥10号”的船长,心中的理想逐渐变成了现实。

  恰逢大桥局要建孟加拉国帕克西大桥,组织上准备把服役近30年的“大桥10号”派出去,用几年后做报废处理,这样可以省一道关税。可船长杨晓东舍不得。

  “大桥10号”出国前的大修还没做完就匆匆启程了。杨晓东和他的4位弟兄从孟加拉吉大港接船后,在随船溯流而上奔赴工地的一周中,把睡觉吃饭之外的时间都用在维修船只上。抵达大桥工地时,老船新颜,依然生龙活虎。杨晓东和他的船员干了专业船舶修理工在船坞里要干半个月的活儿。

  2004年底,孟加拉帕克西桥完工,“大桥10号”在他的精心护理下,没有一点老态,依然焕发着青春,杨晓东要带着他的船回国了。

  顺恒河而下,把船送往吉大港的路上,他们几次遇到海盗,都巧妙地避开了。快到吉大港时,穷凶极恶的海盗们把“大桥10号”团团围住,挥舞着砍刀冲上了甲板。

  看到情形不对,杨晓东护着船员们往船舱跑去,并命令船员们下到舱底,自己则打开客厅所有的灯,操起太平斧,一个人如战神般守在那里。杨晓东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我不能让他们进来!

  吊船是他的朋友和生命

  2004年底,杨晓东回国后,率领他的“大桥10号”受聘于位于南通的中远船厂。6年来,杨晓东带领他的船员自己动手维护修理改造吊船,使30多岁的老吊船矫健依旧,创造了同类型吊船使用年限最长的佳绩。

  2008年,金融危机使中远船厂决定,辞退两艘外聘吊船中的一艘,大家以为船龄老、吊重吨位相对小的“大桥10号”被退租是情理之中的事,谁知结果正相反。那位被辞退的船长想不通,去找中远领导,得到的答复是:“‘大桥10号’的人我们更信任。”

  桥梁船员虽长年在外,但假期较长,每年有120天。为了保证每个船员都能把假休完又不影响吊船工作,船长杨晓东自己很少休假。在大桥局船舶分公司的人事考勤记录上可以查到,从2007年开始,杨晓东只休过两次假,共计7天。

  长年在外漂泊,引来了家庭危机,2006年,结婚13年的妻子忍无可忍,终于离开了他,一个家庭宣告破裂。这让他伤心又无可奈何。

  幸好,柳暗花明,杨晓东的“坚韧、踏实、没有恶习”俘获了另一位姑娘小甘的心。

  考勤表上那两次休假记录,一次是他到九江与小甘办理结婚手续,一次是他回九江争取儿子的抚养权。

  现在,每天都和吊船在一起的他与妻子会在约好的时间里网“恋”一会儿。小甘算了一下,结婚3年,他俩在一起的时间只有87天。

  坚守的力量如此巨大。杨晓东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吊船是他的朋友和生命,是他全身心的爱。杨晓东心中那棵愿望的胚芽终于长成了一棵婆娑大树。

(责任编辑:田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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