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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模马维亚:哭是一种释放 男人泪腺其实也发达

记者 陈昌云 通讯员 黄 榆

2011年05月17日10:20  来源:《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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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3日14时30分,刚刚荣获云南省劳动模范的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海洁环卫公司总经理马维亚来到位于滇池湖畔的金宝山陵园,为亡妻“老五”扫墓,将自己的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马维亚所在的环卫公司多为农民工,2006年他刚来时,这里工人的人均月工资不到340元,有的每月甚至只有六七十元。

  为了改变现状,马维亚在相关部门的支持下,顶着风险把公司的股份制性质改回国有独资,从而改变了公司大部分收入被股东拿走的现状。这种看来有损个人利益的作法,从制度上保证了工人们的利益和企业的发展。现在,一线职工买车买房者日众,工人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信心。

  几年的辛苦工作,得到了社会的肯定,2011年“五一”前,马维亚站在了领奖台上。

  而这一切,马维亚说与前妻“老五”有关。

  男人哭一场是一种释放

  墓前,马维亚用手擦拭墓室大理石顶盖上的落叶树枝。瘦长的手掌在石板上反复抹擦,一会儿,石板锃亮。

  这块大理石上,刻着几行他和“老五”谈恋爱时写给她的诗:

  不论是多么辛酸的命运

  让我们争取最好的可能

  如果欢乐死去了

  爱,可以独自生存

  我们将继续相爱,直爱到——

  心灵的地狱仿佛成了极乐的园庭

  如果不是长时间的采访,很难令人相信,这位身高180厘米、相貌堂堂线条硬朗的中年男人竟然还有泪眼婆娑乃至哽咽号啕的一面。

  前妻“老五”——马维亚一直将他妻子按排行称呼——因为罹患乳腺癌和白血病于2002年清明节那天去世。之后他经常驾着那辆切诺基在雨中无目的行走,边听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边流泪。“我最喜欢的三首歌除了这一首,还有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刘若英的《后来》。经常边开车边听得泪眼蒙眬,只好把车停到路边放声痛哭。”

  邓丽君的歌甚至是他冲破传统门第观念爱上一个建筑工人的精神动力,“家人不同意我和‘老五’相爱,为了和她好,我听着邓丽君的《伴你走天涯》和父母抗衡。”那首歌有这样的歌词:为了你不顾一切来爱我/你说要去走天涯/我也伴你奔走/不要怕阻碍多/爱情本是多磨/只要你我信得过/幸福就在前头……

  2009年初夏之际,因为听说有人要“灭”了他所在的环卫公司,想到600多职工的命运,马维亚在昆明东三环驾车行走时也是放声痛哭。那时,他曾对年近九旬的父亲说:“你要好好活着,我失业了还得靠你的离休工资养着我。”精神矍铄而思维敏捷的老人不假思索地回答:“没问题。”稍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只管你吃饭,不管吸烟。”

  马维亚的话当然是和父亲开玩笑,而他说,当时对父亲讲这话时,鼻腔里酸酸的。

  “其实,有时候,男人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哭一场也是一种释放。”马维亚说。

  他曾经那样无所限囿

  5月12日下午,马维亚把他的朋友老高祝贺他荣获劳模的短信以及他的回信给记者看,那短信说:“看到你评为劳模,很高兴,衷心祝贺。”马维亚的回信是:“谢谢大哥!我只是坚持了中文系学生的伦理底线……”他告诉记者,“自己写了这句话后,竟百感交集,无语凝噎,又哭了一场。”

  马维亚最为人称道的,也是和他接触过的人很一致的看法,是“他心好”。

  但是,“心好”的马维亚,曾经是那样的令人不堪交接。

  “我以前一直被同学朋友等误会,认为我是纨绔子弟,不是好东西。”马维亚说,“上大学时一条红裤子一件花衬衣,在30年前,那是很扎眼的。”

  马维亚的父亲是老红军,母亲也是离休干部,上有3个姐姐,他排行最小又是独子,自幼被宠惯,脾气个性如蔓草滋生无所限囿。

  “我真正的成熟是因为前妻‘老五’的生病与死亡。”他缓缓叙述道。

  他与“老五”相恋于他上大学一年级时,“老五”那时是一个建筑安装公司的工人,“父母反对,我顶着干,一度曾经想约着老五到昆明西山的龙门跳崖殉情。”

  1986年,两人结婚了。

  马维亚属于那种人才、学识、性格乃至家庭都招人喜欢的男人,尤其是他开朗幽默、热心热情和急公好义,自然喜欢和他交往的女孩儿良多,因此,“老五”心有戚戚焉,对丈夫严加防范与管束,久而久之,两口子磕碰繁多,儿子出生后,这种矛盾未减反剧。

  1992年,两人仳离了,“当时争吵太厉害,我和她商议,我们采取离婚不离家的方式过日子试试,看我们还吵不吵,如果离了不吵,说明有感情,再复婚就是,否则就算了。”

  妻子病逝,让他懂得了珍惜

  两人的关系其实属于吵闹其表、挚爱其里的那种。

  2001年2月14日,两人一起过了个情人节,也就是在那天,马维亚发现“老五”的一侧乳房有硬块。带着她到医院检查,结果竟然是恶性肿瘤,要切除一只乳房。

  “当时我就下决心了,要为这个女人承担一辈子的责任。你想,她没有了一只乳房,还有那个男人会要她?”马维亚说。

  手术后“老五”恢复得挺好,但到7月底,她感到锁骨疼,一检查,癌症复发了。

  “我的右手指头骨节一直有茧子,很长时间才消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马维亚抬起右手比划着对记者说,“她背痛,我每天要给她揉背,时间长了磨起了茧子。”

  治病需要很多钱,当时在事业上颠沛流离的马维亚没辙,只好求助售房中介把自己唯一一套70平方米住房卖了,要价只10万元,“以房子的位置和面积,搁今天可能要价是当时的10倍。”售房中介是一位妇女,她要马维亚出示结婚证,马维亚说,离婚证行不行?那女人才知道他离婚了,急等着钱为前妻治病。了解内情后,这个女人很感动,觉得马维亚有情有义,甚至要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随着“老五”病入膏肓,马维亚的服侍更加繁重,每天为她端屎端尿,洗身子。“我儿子出生以后我都没洗过尿布,我一见那秽物就恶心,可是到了她,我全没有这些感觉了。”尽管生病,“老五”还是对马维亚不放心,经常喋喋不休地责骂他,不许他和任何年轻女人接触,每当此时,马维亚不再和她吵了,自己跑到病房阳台上哭泣。

  没日没夜的陪护,云南最好医院的精心治疗,40多万元治疗费的消耗,还是没有挽回“老五”的生命。2002年4月5日上午11点多,苦撑了243天后,“老五”撒手人寰。

  和这个女人21年的甜蜜、温暖、争吵、打闹终于画上了休止符,“以后即使想再吵闹也不可能了,”马维亚抚摸着“老五”渐渐僵硬的身体泪流满面。

  他最遗憾的是,原来想在她生命终结之前复婚,“给她一个法律和世俗的名分,可惜,她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没法去办手续。”

  “老五”走了近10年,但她的身影至今隐约可见。

  在马维亚的汽车里,放着她的一张照片和一个发夹,“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在家里的衣柜里,“老五”的衣物依旧挂着,马维亚现在所使用的手机机主仍然是“老五”的姓名。

  马维亚现在的妻子名叫刘珺,娇小可人,对他的“亡妻情结”不仅理解,而且十分尊重,“每年清明、冬至她都要和我去扫‘老五’的墓,那些祭奠用品都是刘珺备办的,对我心中的亡妻情结,她很理解很包容,我非常感激她。”

  或许是亡妻的工人出身给他的影响,他对自己的工人也是那样的好,“在妻子病殁以后,我懂得珍惜、宽容和缘分了。”

(责任编辑:李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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