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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冠军都是从“小白”走过来的,能够摘得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美发项目桂冠,除了热爱与天分,超常规的训练是必不可少的,但她对训练却有独到的理解与认识——

石丹:越努力越幸运

李丹青

2019年11月26日10:13  来源:《工人日报》

“活动结束了吗?”11月20日晚22点30分,记者按照约定采访时间准时联系石丹。这一天,她受邀参加在江西抚州举办的中国国际美发美容节。

“可能还要一会儿。”石丹答。

23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石丹,一边走出会场,一边和记者聊了起来,还时不时地用中英文和参加活动的中外同行寒暄。

在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美发项目中摘得桂冠后,21岁的石丹并没有闲下来。除了给学生上课外,还要参加各省选拔赛、选手培训和爱心义剪等活动。

当晚采访结束,时间已是凌晨,记者想和她再约时间,“你早上几点起?”

“6点左右。”石丹回答得干脆利落,一如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备赛时我每天都这个点起,已经形成习惯,到时间就会醒。”

做到“台上目中无人”

寒来暑往,南征北战,石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8月23日一早,石丹随专家、翻译一同前往俄罗斯喀山会展中心的赛场,等待着第一天赛事的开始。

路上,教练吉正龙问石丹,“紧张吗?”她摇了摇头。接下来3天半的时间里,石丹要和34位全球顶尖高手一起,进行染色、烫发、卷发、拉直、盘头、修剪、胡须造型等7个模块的比拼。

主办方在赛前15分钟发放赛题,选手要在造型、颜色等多方面进行操作,越逼近图片效果越好,同时加入自己的创意。

第一场模块比赛是男士时尚发型。这是石丹擅长的领域,她按照训练时的流程和习惯,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和步骤。操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像是回到了训练室。

进入第二个模块女士商业修剪比拼时,这种感受愈发强烈。看完赛题,石丹感觉有些眼熟,仔细想想才发现,这是很早以前她疯狂“刷题”时练习过的一款发型,不禁觉得是努力让自己幸运。

近几届世界技能大赛美发项目对选手的要求越来越高,今年还增加了真人模特造型模块,注重对选手沟通能力和应变能力等综合素养的考核。

在第二天真人模块抽签后,石丹走上前主动和模特打招呼。简单的交流后,她发现这位俄罗斯当地大学生扮演的模特听不懂英语。这时,仅接受过英语培训的石丹并没有慌,她全程微笑服务,用手比划着进行“沟通”,顺利完成这一模块的考核。“美发是服务行业,要让对方感受到我们是真心热情地服务。”

22小时的赛程里,紧张的气氛弥散在赛场的空气中。放眼望去,同台竞技的选手各个神情专注,紧张而又忙碌。而石丹的状态却是出奇的平静。开放的赛场,即便工位前观赛者聚成一排,她也丝毫不受影响,做到了吉正龙传授的“台上目中无人”,修、剪、染、烫等动作行云流水。

当比赛进入倒计时,石丹收拾好工具,等待裁判来打分。她在人群中快速找寻吉正龙的身影。远远地看见老师正朝她走来,眼眶有点泛红,但依旧平静。

最终,石丹高分夺得美发项目金牌。

“她太厉害了,每次都是第一”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6年学艺路,石丹走得并不轻松。

2013年,初中毕业年仅15岁的石丹从江西老家来到杭州,进入拱墅区职业高级中学求学。在选专业时,自嘲爱“臭美”的她选择了美发与形象设计专业。

人生的转折出现在入学后的第一年。时任第43届世界技能大赛美发项目专家组组长的吉正龙带领当时的备赛选手,来学校做展示。当时还是美发“小白”的石丹,看着一个个犹如艺术品般的发型,对选手的手艺啧啧称赞,并暗下决心苦练技艺。

2014年,学校发出第44届世赛校内选拔的通知后,石丹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为了全身心投入训练,石丹还剪去了及腰长发。日常练习时,她付出的时间比别人多,练得比别人狠。凭借扎实的训练功底,她过关斩将,包揽了校、市、省、国家选拔赛以及集训“十进五”比赛的第一。那时,说起石丹,周围人多是“她太厉害了,每次都是第一”的称赞。

然而,在“五进二”淘汰赛上,石丹经历了竞技的“滑铁卢”,止步第44届世赛。

从第一到“垫底”,突如其来的惨败让石丹猝不及防。

直到回到学校见到教练吉正龙,石丹忍不住大哭了一场。没想到赞誉给了她那么大压力,吉正龙指导她换一种心态面对比赛,“抛开比赛,技能是别人抢不走的,要有技术自信。”

慢慢地,在心理专家邬迪剑的疏导下,石丹找回了身上那股拼劲儿和韧劲儿,以更艰苦的姿态投入训练。为让作品更精致、更完美,她没日没夜地练,有时熬到凌晨,在训练室里躺一会儿,再接着干。

天道酬勤,在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美发项目全国选拔赛中,石丹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参赛资格。

这一次,因为多年训练有了技术基础,她开始磨炼心性,依靠长跑增强体能,同时思考如何去抓稳技术。

当其他选手后半场体力透支时,石丹的速度一如比赛开始。纵然因频繁使用剪刀导致手腕患上腱鞘炎,比赛期间左手都是肿的,但石丹从未想过退缩。六年如一日的坚持,让她站在世界舞台上,每一剪落下去都比平时更显分量。

成人之“美”

载誉归来,无数人要和石丹合影。青春靓丽的她面带微笑,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把金牌举到胸前。对于这个动作,石丹透露其实她也练习过。年轻爱漂亮的她,如她所从事的美发工作一样,总是“想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大家”。

和焊接、综合机械与自动化等制造工程领域技术门槛较高的“硬”技能相比,很多人不理解,简单的美发为何能进入世界级大赛?从事美发行业38年并担任多届世赛美发项目专家组组长的吉正龙认为,美发项目不仅仅需要选手做出漂亮的发型,考验的更多是选手的综合能力与对精致的追求。

诚然,石丹介绍,如今人们进入一间发廊,多数流程是分工完成的,但世赛要求一个人完成所有模块。“不仅技术要全面,同时还得具备客户关怀、健康安全等各方面的能力。”

美发不仅是个技术活,更是一种艺术在生活中的体现。比赛的经历,让石丹对职业和行业发展有了不少新认识和新思考。“如果美发师们能把每一个作品都当作艺术品去对待,那美发行业就厉害了。”她说,另外,如果世赛中的很多细节能应用到现在的行业中,将让行业更规范,也会带给顾客不一样的体验和感受。

殊荣加身,但石丹手艺人的装扮并没有变。一件黑色马甲,装有剪刀、梳子、发胶等几十件工具,她仍常以干活儿时的“标配”出现在人们眼前。(制图:张菁)

技术工人也能生产“美”

张菁

或许,很多初上技校的同学都不会想到,自己日后能有机会参加世界级大赛,成为技术精湛的精英,从事高端现代时尚的工作。然而,这一切正在悄然成为现实。

在世界技能大赛上,我们看到了一个个洋溢着青春自信的中国选手接二连三地登上领奖台,他们身上,正折射出年轻一代技能人才的精神风貌。世赛为青年职工提供了技能成才的广阔舞台,也为社会大众了解技能打开了一扇窗。在世赛上,不仅有建筑、制造等传统行业的项目,还涵盖了艺术创作、社会与私人服务类等时尚前沿的项目,说明在这些领域,技能人才也大有可为。

为了技能人才的大有可为,国家的“配套”也很给力。近年来,相继出台了一系列政策,从收入水平、技能形成与提升体系、畅通成长成才通道等各个方面提出具体措施来提高技术工人待遇,提升他们的社会地位。

放眼石丹这样对美有无限追求的年轻一代匠人,她们不仅把追求美作为自己的生活方式,更把这种精神追求赋予在自己的作品中,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时代不再是技术工人在流水线上枯燥地拧螺丝钉的“摩登时代”,这个时代的技术工人能够打造艺术品,能够给人们带来美的享受,彰显出不一样的工匠精神。如若这样的90后、00后越来越多地活跃在一线产业工人队伍中,这支大军将变得更有色彩。

(责编:程宏毅、刘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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