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京打工，午餐吃得怎麼樣？

北京市東城區一處施工地，兩名農民工正在吃午餐。 肖婕妤 攝

11月上旬的一天，正午時分的陽光從黃色的樹葉間投射下來，在地面洒下銅錢大小的光斑。在北京市西城區大井胡同道路一側，鋪路工李國強和七八個工友手裡各端一隻不鏽鋼飯盆，圍在“午餐車”邊等著舀菜，不鏽鋼大鍋中的白菜正冒著熱氣。在餐車的另一側碼放著幾個泡沫箱，為了防止饅頭變冷，箱子還用塑料袋密封著。

在北京，有很多像李國強這樣常年工作在一線的農民工，他們如何解決午飯問題，吃得如何？近日，《工人日報》記者帶著這個問題進行一番走訪。

流動餐車，保証基本需要

“其實我們是有食堂的，只是出來施工，距離太遠。”李國強告訴《工人日報》記者，工地食堂在距施工路段7公裡外的祿長街上。目前，他們的午餐是由單位食堂做好，送到施工現場來的。午飯供應饅頭和一個菜，“能保証基本需要，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只是菜品太少了，通常一天白菜一天土豆，交叉替換。”

舀完菜，一手抓起倆饅頭，李國強從鋪路現場挪來兩塊磚頭，以路面為桌，以磚頭為凳，坐在馬路邊吃起午飯來。“今天的饅頭不行，估計鹼面放多了。”李國強邊嚼邊嘟囔，“不過幸好現在還不怎麼冷，饅頭送過來還是熱乎乎的。再過一陣子，饅頭送過來都是涼的。”工友王林峰在吃了幾口后，去附近小店裡花12元錢買了3個香酥肉餅，就著白菜一起下肚。

李國強告訴記者，工地給工人定的伙食標准為一天10元錢，早上2元，中午4元，晚上4元。但飯食寡淡無法滿足工作對他們體能的需求，每到下午三四點，李國強就會感覺到餓。他坦言自己也曾想過買點肉補充體力，但“掙錢本來就不多，自己都吃了怎麼養家”。他告訴記者，孩子正在讀高三需要補身體，一家人都靠他打工維持生計。他每月能掙3000余元，自己花去1000元，剩下的都要寄回家去。“省著花，才能攢下來錢。”

工地食堂，吃飽就是幸福

此時，在距離大井胡同2公裡開外的十字路口，建筑工李貴發和他的工友也進入了午餐時間。他們或蹲或坐，人手一個饅頭大口大口地咬著。在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黝黑的皮膚和熒光綠的工作服襯得他們格外顯眼。

李貴發說自己所在的工地伙食不錯，每頓菜裡面都有些許肉，“做飯的師傅手藝好，菜都挺有味兒。工地的工人基本都在五六十歲上下，對於我們來說，能按時發工資，能吃飽就是幸福。”

沿著裸露在外的狹窄鐵梯爬到二樓，記者見到了李貴發口中的食堂，廚師正坐在已經炒好菜的大鍋旁，等著工人陸續來打飯。幾十個饅頭裝在塑料袋裡，堆放在牆角裡。一顆顆圓白菜散落在地面上。屋子裡並沒有地方放吃飯的桌椅，雜物已把空間佔據。

比起在馬路牙子上吃飯的李貴發，同樣在建筑工地干活的王顯德就餐環境要好很多。“我們食堂空間大，大家中午在餐廳吃。”臨近12點，《工人日報》記者隨王顯德來到他們的工地食堂，40平方米的屋內擺著一張長桌和兩張圓桌，冒著熱氣的土豆燉南瓜已經擺上桌，旁邊有一碟咸菜和辣椒醬。食堂后勤管理員張勇操著一口濃郁的東北口音介紹，這個食堂負責附近2個施工隊50多人的伙食。“要讓工人吃飽，不吃飽哪有力氣干活。”正在收拾灶台的廚師唐麗麗告訴記者，食堂平時隻炒一個大鍋菜，周末會買點魚肉，給工人改善一下伙食。“夏天還提供綠豆粥，藿香正氣水等為工人消暑。”

自行解決，能省就省

相比在工地干活、有食堂提供午餐的建筑行業農民工，一些環衛工和清潔工的午餐隻能自行解決。午飯時間，在北京市東城區安德路上，一家面積不大的牛肉面館人氣很旺，來這裡吃飯的大部分是在附近路面掃地的環衛工。來自甘肅的環衛工何鐵根告訴記者，因為牛肉面館可以免費續面，他每天中午都來光顧。“我飯量小，10元的青菜面就能飽。如果吃有肉的就貴了，至少要花16元。每天這樣，一個月就白干了。” 同在東城區當環衛工的張至更加節省，每天中午都靠8元錢一張的大餅充飢。躲在街角旮旯裡趕快吃完，他就繼續清掃街道了。

記者在採訪中發現，農民工對於午餐的要求很朴素，能吃飽就行，偶爾能吃頓好的就感到非常滿足。“午餐的好壞不但影響農民工的身體健康，也影響他們工作的質量。”在中國勞動關系學院法學院院長姜穎看來，城市的運行與發展離不開農民工的辛勤努力，他們外出務工的目的就是改善自身和家庭生活。如果用人單位能給農民工的午餐給予更多關注，給他們釋放更多軟性關懷，讓他們不僅吃得飽還能吃好，這將會對企業用人和留人起到積極作用。”

北京道成律師事務所律師馬晶晶建議：“企業可以把‘提供午餐’納入勞動條件，制定諸如‘一葷一素’的伙食標准。這樣既便於公司統一管理，也能從一定程度上保障農民工的午餐質量。”（記者 肖婕妤 實習生 安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