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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泥工家過大年

2019年02月18日12:09  來源:《工人日報》

  正月初五,鄒彬一家去舅舅家拜年。

  臘月廿七晚到家后,鄒彬挑選春聯。

  正月初六,鄒同石劉堯妹目送鄒彬返回長沙。

  返回河北前,劉康的后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幾乎沒有哪個時候,比春節更能讓人想回家。

  一個村子,等待散落在四方打拼的人,接納他們帶回的收獲或者疲憊。

  一個族群,交換或大或小的信息,盤算著來年的方向。

  一個家庭,享受難得的團聚,因日子越過越好而喜悅,也因日子中的瑣事而操心。

  一個人,重新走到自己的起點,等待下一次出發。

  己亥豬年春節,記者跟泥工鄒彬一起回家過了年。

  進入臘月,人們耳旁便多了一面鼓。越臨近春節,鼓點就越密集,催促著回家的心和腳步。1月31日,臘月廿六,結束在長沙的最后一項工作,鄒彬准備出發。

  他的家鄉名叫“栗山村”。

  在網上粗略一查,僅是湖南,同名的山村就有十余個。

  鄒彬的這個“栗山村”,藏在湘中婁底市的大山之中,距離最近的新化縣城也有20多公裡路程。這是個典型的打工村,並且大多數村民都在建筑行業討生活,24歲的鄒彬也不例外。但從去年起,他多了一個頭銜:十三屆全國人大代表。

  這像一顆掉入水中的小石子,在大山中激起了一些可見或不可見的漣漪。

  憑著春節這根看不見的線,栗山村又一次把鄒彬們牽了回來。平日裡冷清的山坳,也會在這期間升騰起家長裡短和人情世故。

  鄒家的“年”,也不例外。

  啟程

  出發前,鄒彬在約定的時間和記者碰頭。

  跟此前出現在諸多鏡頭前的樣子一樣,他很瘦,個子也不算高。綠色帽衫上套著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腳下是一雙紅色運動鞋,像從任意一所大學裡走出來的學生。隻有黝黑皮膚下隱約可見的青筋和肌肉線條,暴露了他曾是個體力勞動者。

  “你這是要去參加《變形記》了。”在越野車上坐定,鄒彬一面發動車子一面打趣地對記者說了一句。

  2017年,鄒彬在湖南省技能大賽的砌筑項目中獲得冠軍,得到一筆不菲的獎金,當年年底,他就買下了這台越野車。

  砌牆,是初中輟學的鄒彬養活自己的手段。在鄒家,做泥工更是養活了從鄒彬外公開始的三代人。但隻有他,砌牆砌到了2015年第43屆世界技能大賽現場,並拿下了優勝獎。

  從那以后,過去整日整日在工地砌牆的小泥工,要出差,要參加活動,還要四處做技術指導。鄒彬發現,他需要一輛車。

  買車,是新生代農民工的標配。鄒彬的表哥劉康在河北打工,那是記者的老家,距離栗山村有1000多公裡。今年春節,劉康也駕駛著剛買的車,花了19個小時開回家。

  開車一年多,鄒彬的活動半徑擴大了許多。他覺得,無論是長沙還是家鄉都離自己更近了。

  鄒彬的父親鄒同石也在車上。上車前,記者遞給他一支煙,他順手就夾到了耳后,像很多地道的山裡人那樣。

  和兒子不同,盡管輾轉多地打工,但30多年間鄒同石並不覺得城市與自己有多少關聯。2008年,靠著多年積蓄和一部分外債,鄒同石夫婦在村裡蓋上了新房。當時,這是鄒同石能想到的最高理想。

  因為缺錢,屋內沒有裝修,也隻置辦了最簡單的家具電器。加上長期無人居住,鄒家的“新樓”頗有些陳舊了。鄒同石本盤算著等兒子結婚時,再做一番修葺,但如今連他都說不准未來自己會住在哪兒,“干脆先不管了。”

  高速公路上擠滿了挂著廣東、河北等外地牌照的返鄉車輛。不知何時,鄒同石已經脫了鞋,在后座睡了過去。

  年味

  鄒彬此行並不直接回家,他要繞道婁底市,去姐姐鄒海霞家和母親劉堯妹匯合。

  外嫁的鄒海霞今年除夕不回栗山村,但她似乎更明白了團聚的意義。鄒海霞執意讓父母多留一天,2月1日,她工作的企業要舉辦員工家屬感恩答謝宴,她想借這個機會親口說出對父母的感謝。

  第二天上午10點,記者與鄒彬的父母抵達婁底市鵬泰和一酒店。在大廳門口的紅色背景牆上,用金色的大字寫著“兒女的夢想,爸媽的幸福”。現場的20個家庭,大多數來自農村。

  “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我願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看到鄒海霞站上舞台,劉堯妹笑得很自豪。但漸漸的,在這首《父親》的歌聲裡,笑著笑著她抬手抹起了眼淚。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靠著在栗山村數一數二的泥瓦手藝,劉堯妹的父親撐起了五口之家。操勞一生讓老人落下許多疾病,劉堯妹卻因為打工,沒來得及回家見父親最后一面。

  而在鄒海霞的記憶裡,更多是父母吃過的數不盡的苦。工地上飛土揚沙,棲身之處也簡陋至極。有一年,包工頭把住處安在養雞場裡,許多工人看一眼,卷起鋪蓋走了,鄒家人卻留了下來。家禽、飼料、糞便的味道混在一起,實在受不了了,劉堯妹就搬著板凳到屋外睡覺。即便如此,夫妻倆也堅持到兩個月的工期結束。

  這種骨子裡的韌勁和狠勁同樣流淌到鄒彬身體裡。最開始因為年齡小,他在工地上隻能搬磚和扛沙袋。粗糙的磚塊反復摩擦手掌,沉重的沙包壓得他直不起腰。每天干完活回到活動板房,不管多熱多冷多吵,鄒彬都能一頭睡著。直到現在,那時練出的四塊腹肌都看得清晰。

  但這種經歷,到了參加世界技能大賽培訓時,他竟覺得有幾分懷念。當時,按鄒彬的技術,每天工錢300多元,活多的時候常常月收入過萬元。因著父親鄒同石一句“別隻看眼前,要多想想出路”,他拋下工作進了集訓隊。

  那一年,鄒彬和一堵牆互相成了影子,砌了拆、拆了砌,周而復始。“要練就一身好本事,不脫幾層皮是不可能的。”教練常常念著這句話,只是面對望不到盡頭的枯燥,中途有人放棄,有人被淘汰,隻有19歲的鄒彬撐到最后,拿到了唯一一張入場券。

  如今,鄒海霞鄒彬姐弟都長大成人、工作穩定,劉堯妹的身體卻累垮了。去年上半年,她在工地干活時,總是喘不上氣。家人不放心,讓她在女兒家幫忙帶孩子。到了年末,鄒彬計劃在長沙買房,劉堯妹又吵著要去掙錢,硬被鄒彬給摁住了。“平平安安最重要,掙錢掙到什麼程度才算到頭?”

  離開姐姐家,鄒彬摸黑開車回了栗山村。

  栗山村四面環山,內有河流經過。村民修房子都是背山面水,鄒同石家三兄弟還把房屋建成了一排,像城裡的聯排別墅。出太陽的天氣,搬一把椅子坐在外面,雞鴨在前坪散步,就是一副大山深處安閑的農家景象。

  親戚們早已等候許久,屋裡擺滿了各種春聯,“鄒彬,快快快,來挑一副!”

  一時間,在完全陌生的山村裡,記者感受到了年味扑面而來。

  年豬

  2月3日,臘月廿九。村民李建華凌晨4點就起了床。今天,他家要殺年豬。

  “伢兒伢兒你莫哭,進了臘月就殺豬”,這句諺語,栗山村的人都知道。在鄒彬小時候,家家戶戶過年都要殺一頭豬。除了過年享用,豬肉大部分熏制成老臘肉,高高地挂在柴房裡,從年頭吃到年尾。如今人少了,養豬的就少了,很多人家也就不殺了。

  4點半,鄒彬領著記者到了李建華家。灶台裡柴火燒得正旺,一大鍋水已接近沸騰,蒸汽把鍋蓋頂得砰砰作響。

  “今年要宰的豬才喂了8個月,已經200多斤,待會兒一定會是一場‘惡戰’。”大豬還在豬圈裡兀自睡著,李建華已經打電話催促起屠夫。

  5點,村裡雞叫兩遍,屠夫李進先終於拎著裝有殺豬刀的竹簍登門了。他頭戴一頂迷彩帽子,身穿破舊的灰色棉服,寬大的腰身也擋不住發福的肚子。李進先今年60歲,做這一行已40多年,但從外形看,他與其他農村的“留守老人”並無差別。

  相比之下,李建華家裡的大黃狗似乎更清楚他的身份,稍微湊近嗅了一下,立即警惕地竄開10多米。

  因為腳受傷,李進先最近本不想接活,但架不住李建華一再請求:“不殺豬,我家怎麼算過年呢?”

  5點半,李建華的妻子劉玉貞和二兒子李鑫都來到前坪。一切准備妥當,年豬從豬圈裡放了出來。片刻沉默后,李進先向眾人使了個眼色:抓豬!

  李鑫用身體攔住豬的去路,一路攆著豬跑,李建華找准時機立馬用鐵鉤子拉住豬腿。不知何時,李進先已褪去棉衣,手持殺豬刀,瞅准機會加入李家父子……一陣陣吆喝聲、豬叫聲之后,年豬終於不再掙扎。

  天亮了,刮豬毛的開水還在旁邊放著,李鑫原本穿的厚睡衣已經汗透,李進先滿頭大汗,坐在板凳上愜意地點了一根煙。院裡蒸騰起的熱氣,攪動著清冷的空氣,在場的人也跟著熱絡起來。

  在農村,類似的場合是交流信息的絕佳場合。村裡修路添燈,誰家閨女嫁了誰家還催著,在外打工聽到了哪些新動向……大事小情,都從這裡流轉開來。

  “我覺得回來是對的,要抓住鄉村振興戰略的機會。”早些年在深圳打過工的李鑫對鄒彬說,周邊農村都在蓋新房,能接的活兒很多,他回家這幾年收入不降反升。來到栗山村,記者已經在好幾個村民口中聽到“鄉村振興”這個詞。這是屬於農民的“國家大事”,中央什麼時候開會了,鄉政府什麼時候要來考察了,李鑫這樣的年輕人都門兒清。

  和李鑫聊完天,鄒彬笑了笑。自從集訓隊出來,他就常常抱怨,當初家裡房子蓋得太粗糙。他甚至想過,要在村裡重新蓋一棟清水牆的房子。以前的老宅都是清水牆,不貼瓷磚不用涂料,橫平豎直的泥縫盡顯泥工的手藝,“紅牆青瓦的,多漂亮!”

  頓了一下,他又搖搖頭,“可是哪個姑娘會願意陪我在農村住呢?”

  團年

  2月4日,除夕。來到栗山村的第四天,因為洗澡,記者感冒了。

  南方山區的冬天,氣溫低濕氣重,屋裡屋外一個樣。加上鄒彬家空蕩蕩,山風隨時都可能沖進屋裡。對從小在北方生活的人來說,別說洗澡,光是晚上鑽被窩都得咬緊牙關。

  更猝不及防的,是跳蚤。為了圖方便,鄒同石把雞圈放在茅房裡。往來幾次,跳蚤就在記者左手胳膊上咬了好幾個大包。不撓會痒,撓了會破,讓人進退兩難。

  鄒彬和父母也都被跳蚤咬了。只是對於他們來說,這是不值得提的小事。除夕這天,全家人都在為第二天的早飯做准備。

  栗山村習俗,大年初一一早,每家每戶要吃上一頓開年的團圓飯。

  凌晨5點半,劉堯妹就端上了6大碗飯菜。本該是大快朵頤的時候,鄒彬卻有些心不在焉,他隨意扒拉了幾口,就上樓搗鼓起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今天,他要去一戶特殊人家拜年。

  對未婚的年輕人來說,春節往往有另一種含義,相親。

  1995年出生的鄒彬,已是村裡的大齡青年。他當選全國人大代表的消息傳回來,不少媒人都把他視為“香餑餑”。去年春節,他隻好跟著父母,去把親給相了——在農村,相親就是男方跟著父母去女方家裡坐一坐。

  這樣的“坐一坐”,與其說是年輕人相親,不如說是兩個家庭在相互打量。第一次見面,鄒彬和女孩子一句話沒說,全是父母在周旋。有趣的是,父母之間也只是拉拉家常,對對方的情況一句不問。

  在熟人社會,雙方的職業、收入、家庭背景,早就由媒人說得清清楚楚了。

  到家裡“坐過”后,兩方父母就基本認下了這門親事。所以今天鄒彬必須得去拜年。

  鄒彬選了一件新棉衣。拜完年,他要開車載女孩去新化縣城看電影。但直到出門,他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可捉摸,“算是給父母一個交代,也給自己多些機會吧。”他最終聳聳肩,上了車。

  這樣的親事,鄒彬並不特別情願。雖然已過了一年,但直到今年春節前,女孩去長沙玩,兩人才見了第二面。這讓“都很滿意”的雙方父母很是著急。

  鄒彬的姑姑是這次牽線的媒人,她很有經驗地告訴記者,在村裡,有些年輕人受限於自身和家庭條件,是沒人上門說親的。其中,農民工又佔了多數。

  曾經,鄒彬也是被人看不上的。還在工地做零工時,他到一位相好的姑娘家提親,卻因當時家裡條件太差,被對方父母翻了白眼。當他有了一技之長在長沙站穩腳,又因為學歷太低被城裡的女孩婉拒。

  樂觀的鄒彬倒不因此失去信心。去年,他還購買了高中教材,在工作之余就會自學。“學歷不能說明全部,但知識很重要。”今年兩會結束,公司還會安排鄒彬到建筑學校脫產學習,他不想再做項目管理人員中學歷最低的那一個。

  雖然如此,面對父母的催促和媒人的好意,在終身大事上鄒彬還是猶猶豫豫地往前走了。臨近春節假期結束,看兒子與女孩見了好幾次面,劉堯妹提出先定親。在農村,這不罕見,但鄒彬拒絕了,“如果僅僅看場電影,聊聊天,再加上全國人大代表的光環,就把事情定了,那5年履職期結束后,怎麼辦?”

  這個年輕人,在努力控制著自己人生前進的速度。

  返工

  鄒彬砌牆砌成了全國人大代表,這件事在栗山村蕩起的漣漪還沒散去。“小泥工”也像是一個符號,被媒體熱捧成了鄒彬的標簽。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這是鄒彬參加集訓前,當時還在世的外公說的話。如今,鄒彬已是中建五局總承包公司的正式員工,還有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小砌匠’鄒彬勞模創新工作室”。

  原本,鄒彬是村裡唯一干砌筑的年輕人,慢慢的,有人托話來說想讓家裡的孩子跟鄒彬當學徒,也有人想要像他一樣真正學門手藝,走出青年打工、中年蓋房、老年留守的老路。

  連鄒彬10歲的侄子也悄悄有了願望。春節期間,他時不時靠近記者,腼腆地想要打聽外面世界的樣子。

  孩子懂事早,學習成績也很好,這讓鄒彬的叔叔鄒同發很欣慰。在工地上摸爬滾打10多年,鄒同發想靠自己的砌牆技術為孩子撐開一條路,“未來能不能像鄒彬一樣走出去,就隻能靠他自己了。”

  關於這位人大代表,傳言也從沒停止:“鄒彬現在在城裡能掙好幾十萬”“聽說在長沙買了幾套房了”……鄒彬習慣地苦笑著說:“如果大伙兒真的懂得人大代表的職責,他們就會知道這份責任有多重。”

  鄒彬清楚,技能人才正越來越受到重視。以長沙為例,目前該市對滿足條件的“中華技能大獎”“全國技術能手”等各大技能比賽獎項獲得者,最高給予100萬元的獎勵。但他希望,屬於技能者的路再寬一些。

  “我在集訓中熬出來了,但那些最后時刻落選的人,什麼都沒有得到。”今年兩會,鄒彬想建議,讓更多的人因技能獲益,“哪怕只是一點改變,或許對一個人都很重要。”

  2月10日,正月初六,鄒彬要返回長沙了。雖然公司還沒開工,但正月初八,他就要履職,參加一個法律草案的研讀討論會。

  新年,在鄒彬密密麻麻的計劃裡,有一件他特別留意的事:去年底,他在長沙買房了。

  一家人東拼西湊交了首付,鄒彬一面期待著交房,一面緊張著房貸。面對每月至少5000多元的月供,他已經在想著戒煙省錢了。

  或許明年,鄒家就要在長沙新房過春節了。

  記者也要和鄒彬告別,搭乘他的表哥劉康的便車返回河北老家。

  栗山村又像記者剛到時一樣,充滿了寒暄聲、汽車聲和娃娃們的哭鬧聲。年輕人要走,老人嘴裡不留,手中卻不斷往行李裡裝著吃穿用度的東西。

  得知記者要離開,鄒家人也早早准備起山貨。臘肉、花生、雞蛋,鄒同石還在后備箱裡塞進了一隻扑騰著翅膀的公雞。短短幾天相處,記者儼然被視作了自家人。

  劉康的新車還沒來得及上牌照,臨時牌照上注明:限定在湖南經河南、河北至湖北區域行駛。這也是此行四人的行駛線路。

  劉康在固安謀到了房地產銷售的工作,是栗山村少有的不在工地上的人。趕上京津冀發展,固安也搭上了發展的快車,“房子賣起來不費勁。”眼見劉康賺了錢,過去在工地貼瓷磚的親戚劉瓊也決定搭他的車去固安找機會。

  “年輕的時候,多試幾條路,總有好處。”為了這次出發,劉瓊特地穿了件大紅色棉襖,希望在河北能交到好運。

  但此行並非一帆風順。車子剛到新化縣城,就陷入了一片返程大軍中。10公裡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一個小時。上了高速,擁堵狀況更是有增無減。坐車的人都有些躁動了。

  司機劉康反而不著急,大概是回家途中有過相似經歷。車流不動,他就放起了音樂,還跟著哼唱幾句。慢慢的,車上隻剩下旋律在流淌。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失落的痛楚,一個人的路途,也不會孤獨。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生命做長度,無論我身在何處,都不會迷途…….”

  這首歌的名字,叫《穩穩的幸福》。

  預計十幾個小時的車程,開了一天一夜。正月初七中午,車到河北邯鄲,劉康朝下車回家的記者揮揮手,又繼續踏上行程。

  那隻一路悶在后備箱的大公雞,先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周圍,很快就昂首挺胸,在記者老家的雞圈裡,安了新家。

  它不時從喉嚨裡發出咕咕聲,似乎在和記者念叨著,此時已回到項目工地住處的鄒彬,和1300公裡以外,那個又安靜下來的栗山村。(記者 趙 航 文/圖)

(責編:田少星、閆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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